教育中的虐待

平舆县教研室徐诚伟
    近年来，虐待现象在社会生活中有上升和蔓延的趋势。经济的分化，角色的变迁，地位的落差，导致了人的心理日益复杂。社会不公和人际关系的不平等，让很多人积累了大量的压抑、仇恨、嫉妒等负面情绪，使虐待行为越来越常见，并引起舆论广泛的关注和重视。如网络上广为流传的虐猫照片，就激起了极度的震惊和普遍的义愤。在教育领域，一些教师和家长对学生和子女的恶意的或过分的惩罚，也产生了青少年离家出走、身心伤害甚至自杀等不幸后果，接连不断的被媒体报导。某地一女生在教师的直接命令下被全班同学打屁股，一男孩因被教师责罚而跳河自杀，此类事情屡有发生。青少年时期是人成长的决定性阶段，这时期形成的价值观和情感定向塑造了人长大后的基本心理模式，身心的受创有时能带来一生的伤痕。对校园中的虐待行为的研究因此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，对教育的平安稳定也有很现实的作用与影响。
    在当今的教育界，通过体罚虐待学生的行为受到各方的严厉谴责，早已成为众矢之的。上至教育部，下至学校班级，禁止体罚是一项明确规定，对未成年人的保护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严密。这对于把体罚当作正常教育措施的封建教育观念来说，无疑是非凡的进步；然而，尽管如此，由于我国幅远辽阔，各地发展程度参差不齐，还是难以避免对学生的体罚虐待现象。尤其是在广大中西部农村，这个问题仍有相当的普遍性，相关的事故时常被报纸网络披露。另一方面，外显的体罚行为逐渐消失的同时，隐性虐待——语言和心理虐待却依然大量存在，表现在师长的教学过程和日常管理中，继续使学生遭受到程度不等的身心伤害。

    什么是虐待？社会学的定义是：虐待是一个人以胁迫的方式控制另一个人或生命的行为模式，包括使用人身暴力和性暴力、威胁和恐吓、情感虐待和经济剥夺等。它强迫人以不情愿的方法去做事，或使人不能做他想做的事，造成身体上的伤害或心理上的恐惧。从虐待行为的表现看，它可以包括四个方面的内容：一是对人或生命故意的人身伤害，如殴打、捆绑、暴力惩罚；二是对人或生命的粗暴的压抑控制，如禁闭、限制自由、强迫过度劳动；三是言语上的侮辱打击，如讽刺挖苦、谩骂训斥、凌辱人格；四是心理或情感的摧残折磨，如恐吓威胁、缺乏尊重、基本的权利被忽视和剥夺。
    据《健康时报》报道，一位小学五年级的学生，一次因数学测试成绩差被老师当众训斥，并罚抄试卷三遍。平时性格内向的他，从此便更加精神压抑，离群寡欢，一上数学课就有一种莫名的畏惧感。后来竟发展到只要朝学校方向走便浑身发抖，上课常常觉得头晕眼花，耳边总回响着教师那尖刻的斥责声，度日如年。最后，家长不得不叫他休学。这个例子虽然是极个别的，但是现实生活中，教师对学生、家长对子女一怒之下开口便训，什么“笨蛋”、“蠢货”、“没出息”之类，尖锐刻薄，这种不经意的言语虐待却并非少见。心理与情感上的虐待虽不伤及皮肉，却戕害心灵，扼杀个性，它是“慢性的灾难”。对教育的平安稳定来说，影响甚至比一时的人身伤害事故更为深远。
    人们提起教育中的虐待时，往往会认为体罚才算虐待孩子，而忽视了情感上的虐待。精神虐待的危害尤甚于肉体上受虐待，因为情绪和心理的虐待是隐性的，不像肉体虐待这么容易证明，对孩子会造成很深的精神创伤，一些受害者甚至发生心理变态和道德沦丧。在教育中，所谓精神虐待，指的是危害或妨碍儿童情绪或智力发展，对儿童自尊心造成损害的长期重复行为或态度，如拒绝、漠不关心、批评、隔离或恫吓，最常见的形式是辱骂或贬低儿童的人格。心理学家指出，精神虐待会对儿童的自尊心造成破坏，而一个自尊心从小就受到挫折的人，可能会出现很多心理与行为上的障碍，诸如自我否定、缺乏爱心、焦虑等心理疾病，难以适应社会，甚至走上犯罪。台湾的林国光博士认为，一个人的自尊心如果经常受到打击，或者需求一直被忽略，他的“自我形象”就会受到影响，自我评价偏低，进而产生逃避、反社会、歇斯底里、偏执或依赖型人格障碍等心理问题。虐待对儿童造成的创伤有立刻显现的，也有到了成人期才显现的长期创伤。一个小孩在被虐待的环境中成长，他长大后可能会认为整个社会“充满危险”，如果他不要受到攻击或剥削，就必须先攻击或剥削别人，以致对社会造成严重危害；他也可能在长大后变得十分胆怯，不断逃避外界，不敢跟别人沟通，缺乏自信心，有强烈的自卑感。
     教师在学生眼中代表着权威，教师管教学生是天经地义的事；但是，一些教师有意无意的滥用这种权威，对学生造成了虐待和伤害，却还自以为是为学生负责，是替他的未来着想。那么，我们如何区分管教与虐待之间的不同呢？对学生严格管理、严肃纪律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？这就有个合理与不合理的问题。正当的管教是积极向上、科学有效的，它有张有弛，能培养学生的意志和理性，促进人的健康成长；而虐待却是把人当作物一样压抑控制、强迫支配，像主人驱使奴隶，像统治者对待被统治者，令人沮丧和恐惧。惩罚不近人情，要求过分严苛，剥夺限制学生的自由，事实上都已构成了教育中的虐待；很多学校的教学和管理中，都可能包含了虐待的因素。
     教师为什么会虐待学生？一个人为什么要虐待其他的人或生命？心理学的研究表明，虐待心理包含三种类型：施虐、受虐和自虐。虐待心理的产生，和人欲望和情感的受挫有关。现实生活中，一个受到粗鲁野蛮对待、遭受暴力或侮辱打击的人，容易激起报复性的施虐心理；一个经常被比他强大者压抑和机械控制的人，要么屈从于权力自甘受虐，要么把压抑转移，在那些比他更弱小的人身上发泄释放。而当一个人为了某种原因而过分自惭自疚或极度沮丧绝望时，他可能会通过自虐来平衡心理，寻求刺激。人的欲望长期被压抑，挫折感积累到一定程度，就会导致心理的变态。典型的施虐狂从控制和伤害别人或动物、使人和动物受苦中得到乐趣；受虐狂则以屈从别人及自我伤害为渴望与满足。施虐和受虐可以相互转化，两种心理相互纠结共生，不可分割。
    由于教师和学生之间有着管理与服从的关系，如果教师滥用权力，把自我在生活中的受挫感屈辱感转移到学生方面发泄，很容易就形成虐待。据有关调查，当前我国教师中有一定心理问题或疾病的人占了教师整体的30%以上。一名教师如果在现实中不如意，积累了大量不满和怨愤心理，不可避免的要在教学与管理学生中反映出来，给师生关系蒙上阴影。其次，如果教师是一个权力欲很强的人，他会以控制和支配别人为乐趣，把他的学生当作被统治的对象，粗暴干涉学生的自由，以惩戒学生来获得权力欲望的满足。这是教育中的虐待产生的一个重要原因。如果学生犯了错误，给予一定的惩戒是能得到学生的理解与支持的，而虐待性的训斥责罚却使人仇视和反感；教师为了粉饰掩盖其行为及心理，也为了逃避良心的不安，往往把自己的虐待倾向合理化为对学生的正当管教。常常听到这种说法：我是为你好、出于对你负责才这样做的——有时这种自欺欺人的申辩，纯粹是一种遁词，却也常得到人们的宽容谅解。
    教育中的虐待大致可分为这样几类：一、强迫型。根本不考虑学生（孩子）需要，强迫他们按老师或家长的意志行事，甚至连孩子的申辩、愤怒、反抗权利都被剥夺。这些孩子往往胆小怕事、遇事退缩，缺少独立性，以后必将难以适应复杂的社会生活。二、冷漠型。对孩子的需要漠不关心，缺少亲近感和同情心。对他们的过失，不是帮助教育、耐心引导，而是采取冷落态度。这些孩子多苦闷、孤独。三、贬低型。对孩子的细微进步毫不重视，经常伤害他们的自尊心，根据他们的学习成绩进行人格上的贬低，不放过他们任何一点过失，致使孩子自卑，缺乏自信心，无主见。四、抹煞型。在孩子出现失误时，不是从整体上评价他们，帮助其找出原因，鼓励他们克服困难，而是抹煞过去的一切，批评责骂，在孩子受伤的心灵上撒盐，这类孩子常常一蹶不振，看不到希望。
    然而，比起上述一些教师的单个行为，更大范围的施虐受虐关系在教育系统中普遍发生，却很少被人责难，反而得到社会上的一致支持，更被认为正当与合理。在应试主义的压力下，上致教育管理部门，下至学校班级、教师家长，都大大强化了纪律和要求，深深加重了学生的负担。本该享受到成长快乐的未成年人，被沉重的课业逼迫，淹没在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习题与考试当中，被动的承受成年人的期望和压力，却无力反抗。青少年追求独立爱好自由的天性被抹杀，不但生活变得简单枯燥，机械压抑，还由于往往满足不了师长“爱”的期望，“责任”的要求，有的学生产生严重愧疚心理，涌现自我惩罚的自虐倾向。
在这种情况下，施虐源自师长自私的意图，功利主义的思想。管理部门追求升学率和成绩数字，必然严格对老师的考核，加大奖惩力度。这引导教师进一步强化对学生的控制约束，强迫学生埋头于学习当中，极端限制少年儿童的人身自由，剥夺他们学习之外的几乎所有乐趣。这事实上已构成教育中的虐待。对于那些未能满足其要求的孩子，教师则表现出典型的虐待特征，或讽刺挖苦，训斥打骂，或漠不关心，置之不理，给学生身心造成伤害。由于忍受不了压力或被忽视，有的孩子离家出走，有的逃避现实沉迷网络，还有的在长期的压抑挫折中出现神经衰弱、心理障碍等症状，给教育的平安稳定带来很多的负面因素。

    教育虐待是一种邪恶与犯罪。作为教育工作者的校长老师及管理人员，应当认识对学生进行虐待的各种表现及其危害性，认识到青少年心理健康的重要性。必须加强师德师风建设，加强道德修养，彻底改掉言行中的坏毛病。必须改变应试主义的管理体制，贯彻实施素质教育，给学生以自由成长的空间，使其个性得到发展。只有以耐心和情感打动孩子，尽量做到以理服人、以情感人、以榜样激励人，给学生一个和谐宽松的学习及生活环境，才能使孩子健康成长，才能有效维护教育的平安稳定，培养出身心健康、素质全面的人才。